南京!精神!

不屈與堅韌的因子一直存活在中華民醫兒女的血性之中,極端環境下的反抗,是所有經歷過那段歷史的中國人用鮮血與犧牲構築的中國精神。

戰鬥之力

  武力不能解決的所有問題,但武力卻是彰顯精神與態度最好的載體。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南京守軍的正面抵抗一直是歷史的空缺,但不被知曉,並不代表不曾頑強地存在,【南京!南京!】用開場悲壯的巷戰,高調的擺正了這個觀點。
與傳統表現正面戰場大規模抗敵的思路迥異,【南京!南京!】中開場的戰鬥部份截取了守軍殘部的伏擊場面加以表現,用一場純粹的榮譽之戰,捍衛了彼時中國軍人的尊嚴。之所以會在片中單獨闢出一部份時間描述這場巷戰,想法來源於導演陸川在日本收集史料時的見聞。在日本期間,陸川親自接洽過不少親身經歷過這段歷史的日本老兵,其中一人親口感嘆道:”你們中國軍人真是厲害,我們進入南京城後,四處都是冷槍。”除了抵抗,部份中國軍人寧死不降的精神,也令這位老兵肅然起敬:”有處建築裡有守軍還擊,拒不投降。最後我們用炮把建築炸平了,都不見有人走出來。”正是在籌拍間耳濡目染了太多守軍的抵抗事跡,因此【南京!南京!】最終選擇用一場還原史實的狙擊巷戰引爆全片情感的第一個拐點,同時達到顛覆大眾長久以來”守軍無抵抗”的錯誤認知的效果。戰爭戲份在片中的比重雖短,卻掀起了中國軍民此起彼伏的反抗鬥爭序幕。在具體重現這段場面時,攝影機的鏡頭客觀而冷峻,守軍雖然占據地利,但由於人數、裝備、以及士氣、身體狀況等方面全部處於下風,激戰過程中依舊傷亡很大。影片顯然摒棄了用場面論成敗的概念,精神與意志的展現,才是它想要表達與述說的重點。這或許有些難以自圓其說,但對戰死沙場的士兵個體來說,勝敗有時候的確不比態度與氣勢重要多少。什麼叫雖敗猶榮?【南京!南京!】中的這段戰鬥場面和它延伸出的精神內涵,就是最精準的註解。
值得一提的是,影片對這段鮮為人知的反抗史表現出極大的敬意。它沒有為追求所謂的藝術效果而給史實打折,片中的許多細節,都有詳盡及嚴謹的出處。舉例來說,片中日軍未炸毀守軍坦克,結果被坦克內士兵用機槍射殺的段落,也許看起來過於戲劇化,但實際上卻是真實還原了歷史。首先,這個事跡是當年南京保衛戰時方山戰場中真實存在的事例。其次,當時守城的裝甲兵團第三連裝備了先進的德制I坦克,該型號坦克性能遠超過日軍裝備的94式輕裝甲車。片中日軍把這輛只是履帶損毀的坦克當作戰利品留給後續部隊,也完全符合情境。對【南京!南京!】來說,這份謹小慎微不僅加強了戰鬥場面傳達出的奮鬥精髓,也讓觀眾從一開始,便跌入到了那份感同身受的歷史氛圍中去。

犧牲之道

  除了戰場上的正面抗敵,難民營中,為保全大多數人利益挺身而出、最後飽受屈辱乃至獻出生命的個體同樣值得謳歌。【南京!南京!】同樣也沒有忘記記錄這些捨身取義的英雄們。
  漢語詞典裡關於”犧牲”有兩種釋義,一是”古代為祭祀宰殺的牲畜”,二是”為了正義的目的捨棄自己的生命”。在【南京!南京!】中得到著重展示的兩處犧牲精神,和這兩個釋義有了宿命般的重合。高圓圓飾演的姜淑雲換裝解救難民,事發後被射殺的場面,是古典意義上的犧牲。在自顧不睱的大環境下,不損人利己已是恪守了本份,一位弱女子,還在敵人眼皮底下大膽冒險伸出援手,搭救同胞,這份置生死於度外的豁然,實則早已遠非”犧牲”二字可以涵蓋,兩級反差的對比之下,其行為背後的反抗實質,也已不言而喻。姜淑雲用勇氣對抗死亡,遭受的是生命隕落的肉體毀滅。妓女小江等一百女性,為了給難民營換取糧食,甘願充當日軍慰安婦,她們的行為不僅對應了”犧牲”一詞”祭品”的功效,而且面臨的是肉體與感情上的雙重打擊,代價更為慘痛。在當時占領南京的日軍各中隊類似戰地日誌的《戰鬥詳報》上,關於婦女用身體換糧食的記錄不占少數,【南京!南京!】把這些事例匯聚成一場戲,數量疊加後匯聚產生的儀式效果,更加貼近了”犧牲”在詞典上的第一種釋義。馬克思說:”犧牲是每個人有權擁有的最後一種抵抗手段。”,這一百位中國女性卻是在有選擇的前提下,自願放棄尊嚴、交換他人活下去機會。侵略者主導了這場犧牲儀式,主導精神的卻是這一百女性。需要關注的是,在這兩場以犧牲為代價、最大限度抵抗日軍暴行的行動中,主角們是清一色的女性。對抗雙方力量對比上的懸殊,放大了犧牲的價值與意義。

救贖之路
  有英雄就有狗熊,更何況是城破家亡的艱難時局。范偉飾演的唐先生為保小家捨棄大家,出賣難民營為自己掙得一張通行證。但在片尾,他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一位抗日軍官的命,完成了一次艱難的自我救贖。
  唐先生的救贖之旅分兩個層面舖開。不論原因,作為一個背叛者,他首先需要挽救的是自己的良心,以及國難之下那份身為中國人的責任感。毫無疑問,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局勢下,唐先生的身份具有普遍的象徵意義,他是所有危卵之下只顧自身利益的人群的代表。只可惜,一張通行證未能救得女兒和小姑,殘酷現實面前,他覺察到妥協的蒼白與卑微,意識到此等態勢下個人力量的渺小,這個時候,蛻變已是大勢所趨。片尾,他像個英雄般的捨己救人之舉,代表著一個叛國者的死去,及一個愛國者的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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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! 南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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